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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世纪书城 > 罗含烟石景安 > 三十八、贞禅师圆寂
 
林一孔噗地一声笑出来:“你要男女大防吗?放心,我这个鬼头不会半夜起来掐你的脖子吸你的血,我这人知足,你已经主动给了我血,你就是我的恩人,更不会对你有非分之举。再说我好珍惜得来不易的睡床板的时光。你若不扮成男子模样也不会跟我同一房间了,话说回来,你若不扮成清俊少年,能进得了寺院吗?好啦,睡不睡随你,我都困死了,你就坐一晚上吧。”他翻身朝里,一会儿就呼起大起。

寂静的夜中只剩了她一个人,听着呼声,她左摇右摆,这几天也真是太累了,从没好好休息过。实在熬不住,罗含烟不再想那么多,合衣倒下,几乎头一触枕头就睡着了。

贞禅师的禅房中,油灯如豆,弟子宗本眉凝一线,忧虑地对贞禅师轻声道:“方丈,弟子观此二人,来路不善。若说是观光客,又怎会脚带铁链?而且他们言语不详,尤其那瘦鬼,长相狞恶,莫不是朝庭要犯,为逃避追捕躲入我风穴寺吗?”

贞禅师徐徐垂下眼眸,平静地说:“老衲活了八十五岁,也算见过不少异人,但丑到吓人的也就这一例吧。不过,人不可貌相,此人面相之恶不能说明他就是坏人,佛家慈悲为怀,只要没有见到他们为恶,就当以礼相待。他既进入佛门,就表示与佛门有缘,我们当敞开胸怀接纳,即使他曾经为恶,我们也当感化他改恶迁善。天色不早,休息去吧。”他疲倦地打了个哈欠,眼睛里闪烁着一抹柔和的光泽。宗本恭敬退出。

望着弟子退出的方向,贞禅师拢紧了眉,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。

第二天一早,罗含烟在晨钟声中被吵醒,已天色微明,晨曦初起。潺潺水流声及风吹柏林声是最好的催眠曲,一夜好眠,她真想一直睡下去。

虽然依然困乏,但总不能众僧做早课,他们做为客人还在高眠。于是起来洗漱,林一孔却起得早,已经洗漱完毕。

寺院中井然的秩序突然被打乱,外边极为混乱,和尚们的吵嚷声乱成一片:“不好了,贞禅师圆寂了!”

坐在床边的罗含烟神情一凛,意外地瞪大双眸,倏尔起身,正在戴幞头的手滞了住,她转身对检查自己铁手的林一孔道:“你听见了吗?怎么回事?昨天贞禅师还好好的,怎么可能突然圆寂了?”清丽的脸庞上,有丝凝重。

林一孔头都没抬,继续他的检查,懒洋洋地道:“我昨天就听小和尚说他已经八十五岁了,这么大年纪,圆寂还不是随时的事,有什么大惊小怪的。”(注:贞禅师终年八十四岁,不过按古时说法,未出生已算一岁,所以此处写他八十五岁,是虚岁。再注:安禄山作平卢节度使时,贞禅师已经去世十七年,为便于将情节展开,将贞禅师的死推后了十七年。)

说是这么说,那么慈祥的一位老禅师突然圆寂,罗含烟还是心情变得沉重。她加快速度收拾好自己,正要出门去看望一下,突然门被大力撞开,一众和尚气愤填膺地闯了进来,瞪着他们二人,怨怒交加。

气氛沉闷异常,又夹杂着波涛汹涌的寒冷空气,充斥着随时都会触礁的危险气息。

罗含烟面色一僵,被这阵势震住了,呆呆地望着他们,“怎么了?”林一孔则脸色沉静,坦然得毫无半点起伏。

宗本排众上前,怒指着他们二人:“怎么了?我倒要问问你们!你们是什么来路?为什么害我方丈?”他的脸沉得慑人,眼眸倏尔变得敏锐犀利。

罗含烟脑袋嗡的一下,脸色就变了,全身的血液,在这一瞬几乎降至冰点。“怎么是我们害你方丈?我都还不知道此事呢。师父,请你们想想清楚,我们跟贞禅师无怨无仇,他又给我们提供饮食住宿,我们怎么可能害他?”

宗本气恨恨地说:“你们也知道他老人家待你们以客,怎么能这么狠心痛下杀手?昨天我从他房间出来时他还好好的,说要静坐。可今早要做晨课,平时早早起来的方丈今日迟迟没有动静,我很奇怪,再去看时,他就已经,已经,已经圆寂了。”

宗本哽咽难言,伸袖抹了一把眼睛,倏地抬头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发现他的脖子上有黄豆大小的一个血洞,那里残留有血迹,而他老人家体内血已失了很多,显然是被人吸血。这寺里就这么多人,不是你们是谁?哼,昨天我们就看着你们像恶鬼,可是老方丈慈悲为怀,与人为善,凡进佛门都广为接纳,你们却忍心对他痛下杀手!我,我跟你们拼了!”

他狠狠地冲了过来,举拳击向罗含烟面门。罗含烟本能后仰,速度极快。本来宗本的身手就已经相当快了,罗含烟则比他还快,拳离她的面门只有寸许,几乎挨上。

一下未击中,宗本再上前一步,举肘捣向她的前胸,众人料罗含烟本已身体后倾,此次避无可避,谁料她就势平卧下去,躲开这一击的同时,一个侧滚翻,从他身后站了起来。虽然她此时有攻击的机会,但罗含烟并不还手,她理解宗本对方丈的深厚感情。

林一孔只在一旁看着,他脸色变了又变,眸底涌出无数复杂的情绪。

宗本气怒攻心,陡然侧身抬腿后踢。

看他侧身斜身,罗含烟就知道他下边要做的动作,不过她还未动,林一孔突然驱前,“休得无礼!”林一孔大喝,铁手一抬,卡住宗本的脚踝顺势猛推,宗本跌倒。

罗含烟皱眉,责备地看向林一孔:“不可以动手伤人!”

众僧人见宗本跟罗含烟打了起来,先还不知道要不要相帮,该不该动手,此时见宗本被那“恶鬼”打倒,齐吼一声:“那恶鬼打倒宗本师兄了,他那么恶,贞禅师一定是他害死的,打呀!”

僧人们蜂拥而上,将林一孔围在垓心群欧。

罗含烟急啊,真怕林一孔一怒之下伤了僧众,她站在外围指手画脚地喊:“鬼头,不要伤了和尚们。”

“是!罗恩人。”林一孔边与众人周旋边应道。

他们的房间不大,宗本带着众僧们围攻林一孔,他又被吩咐不准伤人,纵跃的空间就很有限了,而那些和尚各个武功都很了得,不一会儿,身上腿上就中了几下拳脚。若是平常练武之人,恐怕不是暴毙就是残废,但林一孔真是了得,虽然痛彻骨髓,但内力护住心神,居然没有倒下。

“各位师父们,别打了,能不能听我一言?”罗含烟着急着喊,可是没人听她的,他们的借宿变成了眼前的局面,罗含烟心头隐隐溢出几丝悲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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